天下苍生,都食人间烟火。可是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命运。不同命运的人就有不同活法。高官显贵住在繁华的都市、花天酒地;黎民百姓栖身于穷山恶水的山村小寨,日求三餐夜求一寐,都是吃喝拉撒和油盐酱醋茶,这是黎民百姓的平常的生活,也少不了七情六欲。天底下就有这么一个村庄,恰好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吃喝拉撒睡,油盐酱醋茶,少不了七情六欲,除此之外还有偷盗劫财、作奸犯科的事情发生。故事就从这么一个平凡的村庄开始,一些平凡的人做一些平凡的故事。
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一座不知名的山,山脚下就有一个村庄,落住着十来户人家。这村的人家都姓李,人称李家庄。不知道什么年月迁徙到这里,村里的老人说李家庄的祖宗是八仙里的“铁拐李”的后人,这只是传说而已,自然无从考证真与假。
李家庄的村外就有大片田地,看起来不是很肥沃。有两条弯曲的小河从李家庄村边流过,不知道能不能称作河。因为平时干旱是没有水流的沟壑,只有在雨季时候才有水流淌。在村口,有两架桥搭在小河上,一座是石桥一座是木桥。石桥长两丈、宽四五尺,做成两个孔的形状,是一座简单的孔桥。已经是斑斑驳驳,尽显沧桑。木桥是用楠木做的,一丈来长,四五个人可以同时过去。李家庄的老人这样说:“以前这两条河让李庄村的祖先们受尽了苦,河水一涨就没水喝,所以就做了这两架桥,到如今已有些年月,恐怕有上百年。离桥十丈远就有一口水井,是一口甘泉,一年四季都有水,足够李家庄人们的吃喝。“听说是李家庄的祖先睡梦时候梦见一神仙,神仙告诉他这里地低下有一口甘泉,一个好水源,这水可以让李家庄的子子孙孙身强体壮。”所以就有了这口水水井。四方的井口,三尺长、三尺宽,有十丈深,从下到上都是石头砌的,很坚固。四方井的四周就有四个石头做的围栏,已经是残缺不全,这口井比那石桥的年代要久远。就这样,李家庄一代又一代的人就从桥上走过,挑这口井的水来吃喝。
村中树木参差,树荫间落户着十来户的屋宅。从山顶往下看就好像天上的星星错落有致。村中最热闹的地方就在一棵老榕树下,这棵老榕树生机勃勃,无论春夏秋冬都枝繁叶茂。树头很大,三四个大人才能合抱过,垂下生长的胡须也有大腿粗。李家庄的老人说:“李家庄的祖先们就是看到了这棵大树才落户在这里,说是村中有大树子孙后代就必有大出息。”在榕树树头旁摆个香炉,立了一块“土地神灵牌”,就做成个李家庄的“土地神社”。这里一年四季热闹非凡。平时李家庄的老老少少就聚集在榕树下乘凉、聊天和玩耍。逢年过节就更加热闹,飘香渺渺,村里人平时就喜欢求神拜鬼,祈祷平安。也许就有这个“土地神社”的“风水”和“灵气”的庇佑,李家庄繁衍了一代又一代。这个“土地神社”就成了李家庄不可亵渎的飘渺灵魂。逢年过节就摆上贡品拜祭一番,祈求风调雨顺、六畜兴旺;小孩子头痛发热,大人又摆上猪头拜祭一阵,乞求无病无痛;建屋造宅或者拆迁又得拜一拜,保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李家庄的人们一直对“土地神社”恭敬有加,“土地神”也好像一直在默默地保佑他的崇拜者,李家庄这三五代没有发生什么天灾人祸。人们繁衍成群,子子孙孙人丁兴旺,村里的人都是老死而终。这些年下来,李家庄就有了百来号人。人多了就得有个村长来出面管些事情。比如为猪狗、鸡鸭而吵架的事,为风水相生相克的事,为婆媳不和的事,为拜祭祖宗的事,这些事情都得要人来调解、解决。
于是李家庄的人们选了一个村长,这可是个“人物”,写文章是胸有成竹,一下笔便是淋漓尽致、一气呵成。又有一手好毛笔字。最值得称道的是他一张嘴,能说会道。“大声、大概、大炮”,村里人就叫他“三大”村长,更多人叫他“牛皮”村长。“牛皮”村长捧着一根象征公正的手杖跪在李家庄的列祖列宗的面前发誓:“我发誓:‘在我有生之年鞠躬尽瘁经营李家庄,让李家庄发扬光大,万古流芳,若有半点私心不秉公做事就遭天打五雷轰。”发过了毒誓后就是李家庄的村官。新官上任三把火,“牛皮”村长只烧了一把火,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拜祭“土地神社”。他派村里的三姑六婆去请教了神算巫婆,拿神算巫婆算的良辰吉日对比了黄历选定了日子,备了贡品和香纸,领着李家庄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分辈分分排序跪在“土地神社”前祭拜,一天得跪拜一个时辰,唠叨一些感谢和祈祷的话:“天上玉皇大帝,地上土地公公,祈祷‘土地神’有眼保佑李家庄生生不息,永世繁衍。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四通八达。保佑年老的身健力壮,年少的天真烂漫、无病无痛。年轻的风流倜傥,快活逍遥。”这三天香烟渺渺,飘香阵阵,有如进入仙境、梦乡。让人有腾云驾雾的感觉。
正话得从李家庄的几个年轻后生说起。李家庄最有钱的人就是禄旺家,禄旺他爹寿兴在圩集开了个盐米店,经营盐和米,赚了很多钱。那东南西北村庄的盐和米生意非常好做。寿兴的几个儿子之中,禄旺可是个宝贝,从小就让寿兴给惯坏。十六就学会男女之间的事,真是一个风流种,听他说的顺口溜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人生短短几十载,
吃得饱来思淫欲。
七情六欲须满足,
若不风流枉少年。
禄旺这年和这村的女子打情骂俏,风流一顿。那年跟那家的大家闺女甜言蜜语,轻插欲棒,快活一番。说来也难怪人家,他不但长得英俊潇洒,再加上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爷,这有钱可是致命的引诱。引多少女子竞折腰。另外他还有一张嘴,他就靠一张嘴吃香喝辣。他的嘴是甜的,能哄得石头点头、木头哈腰;能骗得飞过的小鸟拉屎,哄得日头下山。说起话来就是口若悬河,让人听了荡气回肠,只要能让你开口就把你说得心动如潮。“这世道真有这样的人。”村里的人大跌眼镜。听说最能干的就是做那男女之间的事情可有绝招,能让女人几个时辰都欲仙欲死、快活逍遥。和他相好的女子前前后后也有十来个,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亮的、丑的,总之都有几分逗人之处。他常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村里人说:“几多风流就几多劫堕。”可是就没听说他出个什么事,能好就好,不好就散,好合好散。最多花掉几个打发的钱。钱,他并不在乎。这真是风流的佼佼者。
禄旺的故事得一一来说。那一年,禄旺十六岁,少年老成、情窦初开,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一点秘密的事情早就不秘密。最初看上了别村的一个富家女子,叫月儿。这女子长得稀奇,该长的地方都长,而且长够大够诱人,凹凸分明,各地方交代得很清楚,是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尤物。禄旺和月儿这一对少男少女年纪相当,竟然是一见钟情。
事情就是这样有趣地发生。禄旺平时最喜欢遛狗,他养了一条公狗,正好在发情的时候。这天,禄旺带上他养的那条发情的公狗和三五个伙伴到南村去玩耍,他把狗放在一旁就疯玩去了。恰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遛出来一条母狗,也正好是发情得流口水。两狗一拍即合一见钟情,调情玩耍去了。禄旺他们玩累了回去寻找他的那条公狗,却看见在原来放狗的地方有两条狗不分公母绞在一起,屁股贴着屁股在“哼哼”地叫,一看就知道是在干那狗男女的勾当。在离这对狗男女两丈远的地方蹲着一个女子,不停地拿起泥丸打狗,一边擦着眼泪。那女子听到了笑声就转过头来看见禄旺他们几个。禄旺看见那女子一张无奈哭花的脸,楚楚可怜,心头一震,“这女子真漂亮,真是撩人心弦”,禄旺呆呆地站住了。禄旺的几个伙伴嘴里净说风凉话:“哎呀嘿,姑娘这条母狗发骚来勾引我们禄旺这条公狗,看他俩干得多快活,干得多起劲,干劲十足啊。”这应该是大人才敢说的话竟然从这几个黄毛小子嘴里蹦出来,说得如此煽情。那女子羞得面红耳赤,两眼泪汪汪,恨不得从地上找个孔钻进去,只能在一旁无助地看着呆在一旁不出声的禄旺。禄旺今天很出奇地安静,看着姑娘那双向他求救的眼睛,禄旺好像被一片汪洋大海淹没。从来没有过的心跳,从来没有过的贪婪和渴望。看着旁边的伙伴还在不停地嬉笑,看见姑娘无助的眼神,禄旺出奇地大声叫骂:“你们这几个鸟人,嘴里放干净点,没娘教的,几个男子汉欺负一个小女子,不知羞耻,将来生儿子没屁眼,会吃不会撒。”几个伙伴一下就发愣。“禄旺今天可是吃了猪药。”“我看是禄旺这条公狗发情了,要咬人啦,公狗要咬母狗啦,快跑啊。”几个伙伴就不给禄旺一点面子,照样说他的风凉话。禄旺憋了一肚子气,拾起一根棍子赶着几个伙伴乱打一通,几个叽叽喳喳地跑开了,没了踪影,只留下禄旺和那女子,还有贴在一起的一对狗男女。“姑娘,姑娘,你别怕,我让它俩分开就没事。”说话的人心砰砰地跳。姑娘听了禄旺这样说就害羞地转过脸去。禄旺哄着他的公狗安静下来,摆弄了好几下就把两条狗分开,姑娘哄着母狗安静下来,流着眼泪的脸有了笑容,呻吟着:“谢谢你,你真好。”说完就牵着母狗一溜烟地跑开了,跑了几丈远还回头瞟了禄旺一眼,就是这姑娘深情的一回眸就能把禄旺淹没了。禄旺愣愣站着一时回不过神来。“奇怪奇怪真奇怪,公狗把人家母狗爱。”“羞耻羞耻真羞耻,禄旺爱上狗男女。”几个伙伴跑过来取笑禄旺,原来这几个小子没有走远,就一直躲在旁边看戏。“不好啦,禄旺哥要娶小媳妇了,没人跟我们玩了,我们就没有以前那样好吃好喝好玩了。”“说实话,那个母狗挺漂亮的,是个美人胚子,能配得上我们禄旺哥。”“你娘才是母狗,你爹是公狗,就你们开口闭口就是狗屁。”禄旺嚷着。“公仔妈仔,有钱俩个好,没钱俩个打架仔。”几个伙伴还是不放过禄旺,禄旺气得肚子胀,拿着棍子赶着这几个小子出气,乱打一通。
禄旺四处打听,知道这女子是一家大富人家的闺女,叫月儿。从那以后禄旺就好像失了魂魄。白天想着月儿甜甜的酒窝,“你说那两个酒窝能装下多少酒?”总是自己问自己。“一个至少装一斤吧。两个就能装两斤,嘻嘻。”晚上就想着月儿那小小的嘴巴,品味着那一句:“谢谢你,你真好。”想起月儿忸怩的模样就做了好梦。
虽然南村村子和李家庄隔着十里路,可是禄旺还是很勤快,一两天就邀了几个伙伴去南村,还得牵着他的那条发情的公狗。使唤伙伴想着法子哄了月儿出来玩耍,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俩人玩得风调雨顺,很快就熟了。再往后,禄旺就自己一个人去约月儿玩耍,当然还要带着他的那条公狗。
禄旺带着月儿不敢在南村里玩,就回到李家庄玩耍。禄旺的几个死党得要远远地跟在后面壮胆。夕阳西下,夏天的夕阳最美丽。俩人走田埂、逛田野、栽野花。“哎呀,这花真是漂亮。”月儿说,“我把它摘来,插在你头上肯定很漂亮。”禄旺摘了一把野花插在月儿头上,“呀,漂亮极了,花美人更美,真是仙女下凡啊。”“乱说啦,就你嘴甜。你真坏。”月儿忸怩地走开了,红了半边脸。“仙女啊,你别走啊,等等我啊,牛郎追你来啦。”在李家庄村外的田野上,俩人笑声阵阵。几个死党远远地帮忙盯梢。“你跑不了的,等我抓住你你就做我的新娘子。”“你想得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哈哈。”“我累死了,歇息吧。”月儿停下来,“你出汗了,满头大汗,我帮你擦擦吧。”禄旺看着气喘吁吁的月儿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裂嘴笑。禄旺掏出一块做得漂亮的手帕颤抖地想帮月儿擦汗。“不了,我自己来。”月儿伸手从禄旺手上抢了手帕,轻轻地擦汗,时而看看在一旁傻站着的禄旺。禄旺在一旁手足无措。“你在这歇息,我去去就来。”禄旺说完就遛进了一旁的小山包里,过了一阵子摘回了两片芭蕉叶子。“还热吗?我帮你扇扇风吧。”禄旺使劲地摇着芭蕉扇子,一阵阵凉风扑向月儿。“谢谢您。”月儿露出了笑脸。“你的声音真好听,给我唱歌听好吗?”禄旺央求月儿。“你真坏,不用你扇了,百献殷勤必有一想。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我帮你扇好啦,你给我唱歌听吧。”月儿抢了芭蕉扇赶着禄旺拍打。嘻嘻哈哈。禄旺的歌声也飘起来:“我的马,快快跑,跑到草地吃个饱,吃饱饱,跑到河边洗个澡。吃得饱来好好跑,带着我去追月儿……。”禄旺歌声飘得远远的。俩人跨下跨着一根柳树稍一前一后就学着小孩子骑竹马,跑累了玩累了就坐在山头上看日落,看着红红的日头照亮了半边天,也把他俩照得红彤彤的。“你说天的那边是什么地方?”月儿翘起小嘴轻轻地问,“是山啊”。禄旺轻轻地回答。“不,是家,是日头的家。”月儿嘴儿又翘起来,“是啊,日头回家了我们也该回家了。”禄旺这样一说,俩个就挪回去。禄旺和几个死党护着月儿回家去。这一夜就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家,是日头的家。”禄旺细细品着这句话,“如果我是日头就好,我是日头我就不回家,就让月儿永远陪着我。”
这一晚上,禄旺他们几个逛了田野抓了一大把亮着屁股的萤火虫,装在袋子里。华灯初上的时分,禄旺领着几个死党去了月儿的村子,几个死党把月儿哄出来后就躲在墙角偷看,禄旺见了月儿,“你闭上眼睛,我有件东西送给。”禄旺就让月儿闭上眼睛。“我数三声你就睁开眼”“一、二、三,看啊。”禄旺把装有萤火虫的袋子往月儿头顶一抖,“哇,真漂亮”。数百个萤火虫闪闪发光围着月儿转,亮着屁股真是好看。“真好。太美妙了。”月儿一阵眩晕,感觉就好像在天堂,身边就是无数闪烁的星星。躲在墙角的几个小子看得眼睛都瞪大了。“真是个好主意,太完美了。”过了好一阵子萤火虫才渐渐散去,“谢谢你。”月儿此时才回过神来,一溜烟跑回去了。几个死党对禄旺的这一着佩服得五体投地,禄旺被几个死党抬了回来,一路上嘻嘻哈哈地夸着禄旺好本事。
快活的日子很好过,这天,天上有风。禄旺和几个伙伴夹手夹脚做了几个很大的纸鹞,就在李家庄的山坡上,拉了月儿出来一起放纸鹞。举着纸鹞牵着线,“一、二、放手。”“快跑,跑快点。”纸鹞很大风也很大,几个小子在一旁摆弄着,禄旺和月儿在另一旁玩耍。这是一个做得很漂亮也很大的纸鹞,就像一只活生生的蝴蝶,月儿爱不释手,“真好看,是你做的吗?”月儿含情脉脉地看着禄旺,“是的,好看吗,好看就送给你吧。”“许个心愿,听大人说在纸鹞上许了愿望,纸鹞就能把愿望带上天,而且很快就能实现,”禄旺这样说,月儿合住手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地起了心愿,把纸鹞举过头顶,“许了什么心愿啊?”禄旺调皮地问月儿,“就不告诉你,让你睡不着。”“哼,睡不着,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想知道呢。”禄旺拉着线调皮地跑开了,“一、二、三、放手啦,快跑啊。”月儿使劲把纸鹞往上送,兴奋得手舞足蹈,花枝乱颤。禄旺拉着线,线牵引着纸鹞,纸鹞迎着风摇曳地飞上天空。“上了,上了,飞了飞了,真好看。”月儿兴奋得手舞足蹈、花枝乱颤。禄旺看着就发呆,不是看见那纸做的蝴蝶发呆而是看着正在看纸鹞的月儿发呆,纸鹞下面的月儿比天上的蝴蝶好看多了,看得禄旺眼睛发直,直流口水,傻傻地笑。“让我来玩玩。”月儿一只手抓过来,禄旺的手就被抓了一把。这一抓,就是这一下,禄旺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瞬间的快活从被抓的手流进心头,很快活,愣愣地发呆,看着月儿牵着纸鹞满山坡地跑,“呆头鹅,过来帮我牵着,我得歇息一会。”月儿大声把正在发呆的禄旺叫醒,“哎,来了,来了。”禄旺才回过神来。歇息够了俩人就拉着纸鹞满山坡地跑,嘻嘻哈哈,就像两只活生生的蝴蝶翩翩起舞。在另一旁的伙伴看见,心里除了一点羡慕之外也觉得甜蜜蜜的。这一天过得真快。
从那以后,禄旺在梦常见到月儿。一天不见就茶饭不思、精神不爽,日渐消瘦。他爹寿兴急忙请来了郎中,郎中诊断说:“脉弱,忧郁或相思成疾。”“得的是心病啊,心病得要心药医。”郎中开了几剂去风排泄的药。寿兴就奇怪,“这小子好吃好穿好玩的,哪里有什么忧郁的事情,肯定是得了相思病。”寿兴这样一想,就把平时和禄旺一起玩耍的几个小子找来,问清楚了来龙去脉。“这小子,大毛还没长几根就学会了恋爱。”寿兴气冲冲地骂,“这都是你的风流根留下的种。”禄旺他娘这样数落着。寿兴听了就哈哈地笑,“是啊,不错,就是我的种。这小子也真没出息,有色心就没有色胆,既然喜欢上人家就大胆去追求,就只知道闷在家里单相思。瞧我这辈子虽然没能做成什么的大事情,可是对于这男欢女爱的事情从未退缩,敢爱敢做。人生短短几十年能有几回心动。”话说得大声,禄旺不小心听见了,很快就打开了单相思的心结,心情好了许多。他爹这话比那郎中开的药还要灵。开了胃口,上畅下通,大吃大喝。很快禄旺就养好了身养足了精神,想着月儿那清澈的眼睛和甜甜的酒窝。就有了色心也长了色胆。没什么可顾及,拉了几个死党帮忙偷偷地约了月儿出来玩耍。俩人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喜欢你说话,讲鬼故事逗人的样子。”月儿说,“你等着瞧,我会讲许多的故事给你听的。”禄旺许了第一个承诺。禄旺因此为了这个诺言常挑灯夜读。讲出来的故事使月儿笑得花枝乱颤。俩人玩得很投机,日久生情。花前月下许了许多海誓山盟。“我会赚很多的钱,我会养你一辈子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禄旺的嘴里发了大人的誓。月儿总是微微地笑,两个酒窝就能把禄旺淹没,不可回头。
几个月过去了,他俩相好的事情让月儿的爹娘知道了。月儿娘就禁止女儿和禄旺交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洗脸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见一次就打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勾引我女儿。”禄旺不相信,继续去找约儿玩耍。真的被月儿的娘找人打了好几次,打得禄旺皮开肉绽,即使有天大的心也没了这胆。俩人就断绝了来往,成了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禄旺就是不死心,每个晚上都到南村村口去张望,希望能见上月儿一面。说实在的,月儿她娘把月儿看得紧,就是出来放风也得跟在后面。世上真有这样的娘,禄旺不甘心,一到晚上就遛出来到月儿村子村口张望,像一个幽灵,足足等了一个月也没有见上月儿一面。一个月后的一天,禄旺的一个伙伴打探来了消息。说月儿娘今晚去走亲戚,不在家。那伙伴帮忙约了月儿,“月上柳梢头,老地方见,不见不散。”禄旺就从早盼到晚上。华灯初上,月色普普。禄旺早就在月儿村口等待。月儿终于来了,俩人终于能见上一面。禄旺的心砰砰地跳,月儿两眼哭得红肿,瘦了许多,樱桃小嘴一点红唇开启,“我爹娘不、不肯……”禄旺赶紧捂住月儿的樱桃小嘴。“一切都不用说了,我能再见上你一面今生已经足够了。”这才过了几个月禄旺就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好像一下子过了好几年长大了好几岁。“傻小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闭上眼睛,我送你一样东西留个印记吧。”月儿停止了哭泣,禄旺听话地把眼睛闭上,突然间感觉到嘴唇一触,有如闪电,好像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贴住他的嘴巴。禄旺大眼一亮,两片樱桃小嘴唇贴着他的两片大嘴唇。只见月儿扑在自己的怀里,气喘如兰,禄旺感觉全身酥软,新鲜又害怕。想把月儿推开就是没有那力气,俩人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贪婪地交合,紧张地吮吸。感觉到这世上没有了烦恼也没有了忧愁,只有他们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俩人的心加速跳动,有如兔子在怀里乱撞,又好像两个锤子在敲打,气喘如牛。手脚慌张得不知道往哪放,两双手不停地在对方的身上摸索。这种滋味也只有像禄旺一样初吻的人才感觉到。足足吻了半个时辰也不停歇。搅得俩人浑身燥热,春心萌动,热血沸腾。可是好景不长,从远处传来了月儿娘的声音:“一天回来迟人就丢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难道被人偷了不成?”月儿听见是她娘的声音,赶忙挣脱禄旺无力的怀抱撒腿就跑。禄旺伸手想把月儿抱住却扑了个空。禄旺呆若木鸡,看着月儿走远才回过神来。“月儿,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不准你嫁给别人,你是我的。”凄凉的哭声让天上的月儿也凄凉,从此禄旺的心彻底地跟着月儿去了。禄旺只剩下没有心的身子,本能地吃喝拉撒。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真是有情人生的多情种。
两个月过去了,禄旺却是人比黄花瘦。禄旺的伙伴打探到月儿家要招亲,“月儿真的要出嫁了。”虽然是意料之中,还像是以个晴天霹雳,禄旺听见了就两腿发软,一颗心已经彻底枯萎。“月儿,你不能等我了吗?”“你真的舍得丢下我吗?”一股蛮劲就涌上心头。拉了他爹寿兴就要去应亲。“不能永远在一起,能离别时见上最后一面也好。”寿兴看见儿子那干瘪像枯叶的脸,两眼睛深深地下陷,心里就不是滋味。“心病又来了,得花上几个钱了却他的心愿,帮忙他走过这道坎才好。”寿兴备了五千文钱,他也知道这这钱只能送个见面礼,要想娶人家闺女还差一大截。父子俩豁出去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治好儿子的病做爹的当牛做马也愿意,何况就这几个钱。”那天父子俩早早就打扮一番,禄旺打扮像一个十足的少爷、富家子弟,他爹寿兴更是年轻了十岁。“儿子相亲老子要得有面子。”一副十足有钱人家。父子俩去了月儿家,远远就看见月儿家门口排了队。都是挑着聘礼,大人领着小子。老老少少有二十来人。禄旺一见到这样的排场就像打退堂鼓。“既来之则安之,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寿兴为儿子打气。领着禄旺就排在后面。前面坐台的是一个老人,翻着红贴叫唤着名字、报上聘礼。月儿的爹娘就在两旁压阵,四只铜钱眼睛碌碌地转,侧耳听着叫唤:“东村阿三,礼七千文,绸缎两捆。”“西村阿五,礼八千,绸缎两捆……”叫得好听悦耳。寿兴父子俩就是最后面。老人叫嚷着:“李禄旺,李家庄人,聘礼四千,外加一担鲜鲜桃李。”月儿他娘一听,知道这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子。就想难他一难让他好死这条心。“咦,四千文钱的聘礼,这还不是人家的一半,寒酸啊寒酸,还称是李家庄的大富人家。”“不过见你们父子俩有心,这样吧,听说你儿子很喜欢我家月儿,我们做爹娘就想看看能有多喜欢?”月儿娘铜钱般的笑声“叮铃铃”地响。寿兴就知道下面会有难题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打退堂鼓,此时此刻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得硬着上。“既然来了就得做个了断。”寿兴安慰儿子不要害怕。“有什么的话今天就得说明白,有什么的结今天就得解开,我们都是过来人,谈婚论嫁是后生男女的事情,做父母的做不了这主,希望你们做父母不要太难为孩子。”寿兴说得掷地有声。“做得了,怎么做不了,说白了也是为孩子好,千辛万苦把孩子养育成人还得让她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想的吗?”“闲话少说,我们做爹娘的今天就得看看后生男女的真心有多少?”月儿娘说完就拉了一个刚懂事的孩童,拿了个碗哄着孩童撒了泡尿,也足足有一碗。“我看禄旺小子身体欠佳,精神很不好,肯定是肚子里污物淤积、消化不良,听郎中说童子尿能消淤去积,适量可见效果。”“童子尿也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变不变,有如童子的心纯洁无尘,今天如果禄旺喝了这碗童子尿就一举两得,对身体有好处同时也能看出他对月儿有多少真心,我们做爹娘的就给他以个和月儿见面的机会,是取是舍就由他俩决定。”寿兴一听是这样的狠招, “人可欺负不可辱,就是他女儿美若天仙我都不想和这样的人结亲家。”寿兴大声说,寿兴刚下的决心就被动摇了,拉了儿子就想走人。“爹,我喝,能见上月儿最后一面我什么苦都能吃了,何况就那么一碗童子尿。”禄旺就天不怕地不怕,“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苦”。众人惊呆了,想不到这么一个黄毛小子就这样痴情。在场的都是有钱的人家,哪个年轻时候不是在胭脂场里风流快活地过。但是他们在禄旺这样年纪的时候就是没有禄旺这样的胆量和气魄。月儿她娘也惊呆了,以为让他父子俩知难而退想不到却赶不走他们,如果真让他和月儿见面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把说过的话收回来。“小子,算了吧,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见上一面也不能好上一辈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月儿娘想劝他退缩。禄旺什么也听不见,跑过去捧起了乘满尿的碗一仰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就喝完,未曾皱一下眉头。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一旁的富家子弟在禄旺面前真是无地自容,羞愧得真想找一个洞钻进去。禄旺喝完了就把碗砸了。众人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喝彩声。寿兴的聘礼退回去,月儿娘的话却收不回去了,禄旺如愿地见到了月儿。俩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禄旺知道月儿做不了她爹娘的主。俩人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只想就这样一辈子地面对。只有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终于两片大嘴唇冒出这样一句:“你真的要出嫁了?”“嗯,要出嫁。”“我娘要我嫁给有钱人家。”月儿淡淡地说,禄旺彻底绝望了,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要离开自己,成为别人的媳妇,心里头就苦。此时此刻才想起那碗童子尿的滋味,苦,苦得连肠胃都想掏出来洗干净才舒心。在肚子里发酵了半天的童子尿就好像酿久的酒,一股脑冲上喉咙喷出来。“苦,苦,真苦啊。”禄旺撒腿就跑了回来,寿兴赶紧跟在后面。到了家禄旺的泪水才敢大胆地流,趴在床上呜呜地哭,毕竟只有十六岁。“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寿兴悠悠地在一旁安慰着。“小子啊,还小着呢,何苦呢,年纪轻轻哪里知道爱的滋味,只不过少了一个玩得来的伴而已。”“哭吧,有苦就哭出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有苦就哭出来就好受一些。闷在肚子里难受,哭过了这场以后就别为这男女的事哭了。”禄旺感觉一种不是尿的苦从脚底生起,直冲肚子,窜上心头苦在心头。“爹,酒,我想喝酒。”禄旺叫嚷着,“好样的,就像我年轻的时候,来,醉过了这一场就能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后生人拿得起放得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人生的路不止他一个女人,也不可能搂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来,爹陪你喝。”父子俩你口我一口地对着喝酒。儿子还没倒下爹先倒下了。寿兴醉得趴在床上迷糊还唱着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把金樽空对月……。。”
禄旺还在不停地灌酒,眼前又浮起了月儿那轻轻的话,那甜甜的酒窝,和第一的吻,这一切是多么醉人多么销魂,刻骨铭心。而这一切又只能是回忆。好像是眼前的烟雾,若隐若现,禄旺把酒窝和初吻一起混着酒精吞进肚子里。一个人又有多大的本事,两斤浊酒就把禄旺折磨得生不能死不能,醉了又痛哭一场。禄旺的哭声把他爹吵醒了,寿兴睁开眼睛只看见禄旺趴在床上,那姿势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头朝下脚朝上,嘴巴啃着地,像一只倒吊的蝙蝠,吐了一地的秽物还泛着酒气。“可怜的孩子啊,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啊,爹帮你揉捏揉捏,”寿兴轻轻地问禄旺。“爹,我心口疼,心口苦啊,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喝酒我就不姓了。……。。”禄旺痛苦地呻吟着“好的,不喝酒了,再也不喝了。爹帮你揉捏揉捏心口就舒服了。”“爹,我不想活了,活着就没有一点意思,活着就难受,把刀拿来,我活着就难受死了,不如以死一了百了……。。”禄旺想挣扎起来就是浑身酥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没事的,好孩子,吐完就没事了,来喝点盐水,睡上一觉就好了。“寿兴给禄旺灌了几口盐水,禄旺喝了盐水马上又喷了出来,不停地用手往嘴里抠,迷迷糊糊说着醉话,难过了好一阵子。禄旺双手抱着双脚朦朦胧胧就睡着了,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一个人静静地发呆,叫不吭声骂也不气愤。饭茶不进,不吃不喝。只说头痛。“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寿兴的歌兴又来了。“情是一堆屎”禄旺嘴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寿兴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有你的,醉了一场就长了记性。”又过了一天禄旺终于下床走路了。“爹,我肚子饿了。”下床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肚子饿,寿兴眯着眼睛笑了。“小子,喝了两斤酒就睡上一天一夜,醒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你说对了,问世间情为何物,‘情是一堆屎’,一开始是有点味道,慢慢就淡了,到了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堆渣。哈哈,你这样想通就好了,我就放心了。”
从此父子俩就像俩只没头的苍蝇,寿兴想法子四处做生意赚钱。他常常这样说:“什么的山盟海誓也不够钱财管用,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大把的钱堆在她家门口,铺一条钱路,就叫门当户对,她能不以身相许?闪亮亮的钱让她心动。就是叫她脱得精光游村也愿意。”寿兴看透了世间,世间就是一个钱字要紧。禄旺却是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见饭就吃、困了就睡。一年很快过去了,寿兴的钱赚了不少,禄旺还是没心没肺的过日子。这一年,月儿十八岁,就该出嫁了。出嫁的那天,禄旺只有抱头痛哭,以泪水洗脸。寿兴把他过来人的那一套劝儿子,说:“傻孩子啊,女人是祸水,自古红颜多薄命……。。。女人如衣服,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咱男人多长一些。看穿了,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模样,就像是过年过节做来哄小孩子解馋的糍粑,两片叶子包裹着,不管外面多漂亮其实吃起来就是一个滋味。灯一灭被一盖,长得亮的长得丑的还不是一样的过……”爹的一篇过来人的大话训得儿子眼睛睁大。突然开窍:“对,一样的东西一样地过。情是一堆屎,一堆很臭的屎。”话是说说得明白可是禄旺还是不能忘记和月儿一起快活的日子。毕竟是第一次心动的相好。禄旺花了很多力气才弄来一条月儿穿过的红肚兜,挂在床帘上,睹物思人。夜深人静想起月儿的时候就嗅着那红肚兜,满足自己的思念,这真是有情有意的后生人啊。
为了让禄旺硬起来不再沉沦下去,寿兴就东奔西跑物色中看的女子,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口袋里的钱臭,很快就给禄旺物色了一个好看的女子。禄旺从思念的梦中很快就醒来,似是馋猫见到了鲜鱼,一来一往俩人就轻车上路。那一年禄旺只有十八岁。禄旺自从揭开了女人肚兜的那一幕开始,品尝到了做男人的滋味和做女人的滋味。“那滋味妙不可言,那种未来时的冲动和心跳,那种来时的欲生欲死的快活,就像洪水决堤那一刻的畅快。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烦不着,只想那快活的东西把全身淹没,永远都不要流逝,把持到人生的尽头…。。。。神仙不过如此啊。”“真是令人大跌眼镜,这么小小年纪就有这样体会有这么深奥的话,前世就是猪哥的种。”村里人这样骂着。禄旺吃惯了嘴,男欢女爱就是容易让人嘴馋,特别是刚春心萌动的后生人,几天没做就憋得慌,心里总是想那回事:“软软的、滑滑的、就要喷火的身子………,那急促的心跳和快活的呼吸。”这些令他想入非非。很快就把月儿忘了一干二净。“你说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会有这么美妙的事情发生?”“可能就是因为这事情这样快活所以这世间才有一代代人的繁衍、生生不息吧,如果这事情不快活,那还有谁乐意去做,到那时候世间的人就会绝种了。”禄旺总是自己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有时候想通就莫名其妙地笑。那年他才二九年华。
从此禄旺总是在女人的怀抱里逍遥快活。他爹不断地赚钱他就毫不客气地花销。东西总是新鲜的好,相好一年半载腻了就分了,有一些是贫穷人家的闺女也有一些是风流成性的女子,只要好吃好穿好玩快活就好,用她们的话来说:“你不觉得这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吗?女人就只能成家生男育女、相夫教子,只准男人寻花问柳就不准女人风流快活?若不风流枉少年,到七老八十了,想做了也做不了。”口气真大,村里人指指点点。“真是一蟹不如一蟹,这一代的后生人前世都是猪哥种,到处的播种,伤风败俗。……。”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愤恨,“干多坏事会遭报应,每当打雷下雨你就不害怕?”“这是什么的坏事,人生以世图什么,能快活时候就快活。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能才风流快活,不干这种事情难道你是从石头蹦出来的?”禄旺这样一说村里人就没了话。
月儿出嫁的第二年,十八岁的禄旺还伤心悲痛。他爹寿兴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口袋里的钱臭让媒婆帮物色了一个好看的女子,叫清香。正是十八芳龄。是和李家庄隔着十几里的北村一贫困人家的闺女。禄旺觉得清香很顺眼,就慢慢地打起精神来。俩人交往了一个月就春心荡漾,郎有情妹有意。寿兴看在眼里。“快刀斩乱麻,过了这一关你就知道女人长得什么样子,就知道什么是女人啦。”寿兴这样说。清香迷人的身段和喷火的激情,那撩人心性的妩媚,惹得禄旺抑制不住本能的欲望,俩人独处一室,一个干柴烈火,一个情欲焚身。就在一个月色淡淡的晚上,紧张的呼吸、急促的心跳,杀猪般的声音响起,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这是一个快活的夜晚。从那一夜起,禄旺喜欢上那淡淡的月色。从此更加威风,更加玉树临风。俩人你来我往如漆如胶,把持了一个月。清香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禄旺讨厌。每次快活完事之后,清香的身体总是散发一种狐臭,臭得出奇,让人无法忍受。禄旺憋了一肚子火,常常想起了月儿。“真是人不同人,一样米养百样人,就有香人和臭人。”他虽然没有像这样嗅过月儿,可是他相信月儿是香的。禄旺忍受不了清香的狐臭,俩人就散了,禄旺花了大把钱打发了清香。前前后后不到三个月。这就是禄旺的第一次逍遥快活。